父爱如山

父爱如山

作者：鸭 丫

来源：《少年文艺》2002年第12期

女孩的名字我记不清了，但那张脸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印象。她患的是脑瘤，已经扩散，没多少日子了。一个核桃大小的肉球从左眼中长出，肉球的表面毛糙糙的，有点儿像毛肚。她的右眼很大，但也已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光华。

照顾她的是她父亲，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汉子，酱紫色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岁月的印痕，半驼着背，虽说只有40多岁，但看上去却像五六十岁的人。时值6月初，但他穿着的却是一件不合时宜的又脏又破的老棉袄。

汉子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孩扎小辫，那双粗笨的手竟每天都能扎出不同的花样来，把小姑娘打扮得齐齐整整。

女孩的病情日益恶化，左眼上的肉球似乎更大了。由于疼，小女孩总是忍不住用手去揉。可是一碰，就会疼得叫起来。每到这时，女孩的父亲总会操着浓重的方言对她说：“丫，别摸，你疼，就掐我。”说着，就一把拉住女孩的手，久久都不松开。

我敢断定，这是一个贫困至极的家庭。每天，汉子都会从医院食堂买一份最便宜的素菜，一口口喂给小女孩。而他自己从不尝一口，一天他只吃一顿饭，常常是在女儿吃完后，喝下碗里的菜汤，嚼几口粗糙的黑面馍。

但有几天，汉子却破天荒地买了红烧肉，还有一些零食，女孩吃得开心极了，汉子看了，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。终于有一天，汉子昏倒在了医院的楼梯上。醒来后，面对着女孩的主治医师和在场的人，汉子失声痛哭：“我丫头没几天了，我没钱让她好好走完这一生，只好去卖血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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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走得很匆忙，也很平静。在最后的一刻，她用低微的声音叫了声“爸爸”。汉子哭了，看着女儿被护士推走，他放声大哭，哭声震动了整个医院!他发疯似的叫着，一头撞向墙壁，他的身上沾满了血，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。他拒绝包扎，扑在女儿的病床上，一哭就是几个小时……那情景看得人心都碎了，大家都在悄悄地抹着眼泪…… ■